李栖筠居共城山事辨析

劉子凡

字貞一，趙郡贊皇人，出自趙郡李氏西祖房。天寶七載李栖筠進士　　李栖筠，

１〕，及第〔曾爲安西四鎮節度使封常清判官，安史之亂後率兵入關勤王，後官至

。其孫李御史大夫。其子李吉甫憲宗朝兩度入相，曾主持編纂《元和郡縣圖志》德裕文宗、武宗朝皆爲宰相，是牛李黨争中的李黨魁首。李家三世爲唐朝重臣，聲名顯赫。此一支脈興盛，便是開始自李栖筠。而李栖筠入仕之前，曾有徙居，衛州之事。陳寅恪先生撰《論李栖筠自趙徙衛事》詳發其覆，其文曰：

其時中國太平無事，號爲唐代極盛之世。栖筠忽爾離棄鄉邑祖宗歷代舊居之而遠隱於汲縣之共城山，必有不得已之苦衷，自無可疑。此事當於李唐一代河地，

北地域在安史亂前求其解釋，亦即玄宗開元時代，河北地域政治社會之大變動所造成之結果也。

於是河北之地至開元晚世，約二十年間，諸胡族入居者日益衆多，喧賓奪主，數百載山東士族聚居之舊鄉，遂一變而爲戎區。辛有見被髪野祭於伊川，實非先兆，而成後果矣。夫河北士族大抵本是地方之豪强，以雄武爲其勢力之基礎，文化土壤相錯雜，利害相不過其一方面之表現而已。今則忽遇塞外善於騎射之胡族，

衝突，卒以力量不能敵抗之故，惟有捨棄鄉邑，出走他地之一途。當李栖筠年未弱冠之時，即玄宗開元之晚年，河北社會民族之情狀如此，斯實吾國中古史之一大

〔２〕又不僅關係李栖筠一家也。事，

〔登科記考補正》卷九，燕山出版社，１〕孟二冬《２００３年，３６５頁。

〔，，論李栖筠自趙徙衛事》原載《中山大學學報》此據《金明館叢稿二編》三聯２〕陳寅恪《１９５６年第４期；

出版社，２００９年，４—５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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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論以小見大，影響甚爲深遠。討論唐代山東士族的衰落與地方勢力的遷移，乃至唐代河北地區的所謂“胡化”問題，都必然要引到陳寅恪的這一論斷。然而關於其立論之依據，前輩學者又多有質疑。毛漢光先生提出郡姓大族遷居兩京

１〕。傅璇琮先生提到，與唐代的中央化、官僚化有關，而非出於胡族的壓力〔唐２〕。宋德熹先生似不必以胡人入居河北來迂回解釋〔人離家隱居山寺者極多，

３〕。李文才先生亦認爲李栖筠徙衛亦推測其爲個人隱居行爲，而非居家遷徙〔４〕。關於河北地區是否“與其個人際遇有關，不能求之過深〔胡化”的論辯則更５〕。不過關於李栖筠所居之汲郡共城山，多〔尚未見有論説。不知共城山，便不

能確知李栖筠徙居及入仕之實情。小文試申述之，以助談資。

一

李栖筠居共城山之前，其父祖大致是世居於趙郡。《新唐書·李栖筠傳》即

〔６〕。李吉甫《世爲趙人”元和郡縣圖志》卷一七《河北道·趙州·平棘載其“

縣》載：

趙郡李氏舊宅，在縣西南二十里。即後漢、魏以來山東舊族也，亦謂之“三巷

〔７〕，李家”云東祖居巷之東，南祖居巷之南，西祖居巷之西，亦曰“三祖宅巷”也。

此即李氏舊宅。西祖李勁有二子李盛、李隆，李栖筠即爲李隆之後人。《新唐書·宰相世系表》載其家系爲：

李孝恭—李懷宗—李君逸—李肅然—李載—李栖筠

〔８〕

〔，從士族籍貫遷移看唐代士族之中央化》原載《史語所集刊》第５此據１〕毛漢光《２本第３分，１９８２年；

，中國中古社會史論》上海書店出版社，氏著《２００２年，２４５、３３３頁。

〔，李德裕年譜》齊魯書社，２〕傅璇琮《１９８４年，３—４頁。〔，，唐代後半期門閥與官宦之關係》淡江大學中文系主編《晚唐的社會與文化》臺灣學生書３〕宋德熹《局，１９９０年，１５８頁注４０。

〔“，李栖筠及其政治生涯：贊皇李氏與中晚唐政治”研究之一》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，４〕李文才《２０１１年，１９—２１頁。

〔，劍橋中國隋唐史》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，唐代河朔移５〕參崔瑞德編《１９９０年，４６６—４７２頁。王義康《

，《民族研究》民及其社會文化變遷》２００７年第５期，６６—７５頁。

〔新唐書》卷一四六，中華書局，６〕《１９７５年，４７３５頁。〔元和郡縣圖志》卷一七，中華書局，７〕《１９８３年，４９０頁。〔新唐書》卷七二上，８〕《２５９０—２５９１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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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李栖筠以上皆無官職，僅李君逸爲隋謁者臺郎。李肇《唐國史補》卷中載：

李載者，燕代豪傑。常臂鷹攜妓以獵，旁若無人，方伯爲之前席，終不肯任。載生栖筠，爲御史大夫，磊落可觀，然其器不及父。栖筠生吉甫，任相國八年，柔而多智。“公慚卿，卿慚長”近之矣。吉甫生徳裕，爲相十年，正拜太尉，清直

〔１〕無黨。

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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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可知李栖筠之父李載尚居於“燕代”或即在趙州一帶，願爲當地豪傑而不求仕進。至李栖筠方始入仕，而其轉折點就在於徙居共城山。

《關於其居共城山之事，新唐書·李栖筠傳》載：

始，居汲共城山下，華固請舉進士，俄擢高第。調冠氏主簿，太守李峴視若布

〔２〕衣交。

（又權德輿《唐故銀青光禄大夫御史大夫贈司徒贊皇文獻公李公文集序》以下簡）稱《李公文集序》有：

初未弱冠，隱於汲郡共城山下，營道抗志，不苟合於時。族子華，名知人，嘗謂“”公曰：叔父上鄰伊、周，旁合管、樂，聲動律外，氣横人間。感激西上，舉秀才

〔３〕第一。

李栖筠初居共城山下時，似是繼承其父祖逍遥恬淡之志向，誓不苟合於時，過著在其族子李華的勸説下才西上長安，一舉登第。李德裕《會昌一一種隱居生活，

品集》卷一八《請改封衛國公狀》有：

〔４〕亡祖先臣曾居衛州汲縣，解進士及第。倘蒙聖恩，改封衛國，遂臣私誠。

），會昌四年（德宗欲封李德裕爲趙國公，李德裕以其父李吉甫在憲宗朝曾封８４４趙國公，而自己非嫡長不當承嗣，故請求改封衛國公。而改爲衛國的理由便是

〔，唐國史補》上海古籍出版社，１〕李肇《１９７９年，４４頁。〔新唐書》卷一四六，２〕《４７３５頁。

〔，權德輿詩文集》上海古籍出版社，３〕《２００８年，５０４頁。〔，李德裕文集校箋》中華書局，４〕《２０１８年，４３７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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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祖李栖筠曾居於衛州汲縣。陳寅恪先生也正是由此提出李栖筠自趙徙衛的問題。

然則李栖筠所居之共城山究竟爲何山？唐代史籍中，並没有專名爲“共城山”之山名。則所謂共城山，應是指位於共城之山。唐代衛州有共城縣，而衛州在天寶元年州改郡時曾稱汲郡，此即權德輿《李公文集序》所謂“汲郡共城”及《。李吉甫《新唐書》所謂“汲共城”元和郡縣圖志》卷一六《河北道·衛州·共城縣》載：

〔１〕白鹿山，在縣西五十四里。

這是李栖筠最有可能的居所。不過，前引李德裕《請改封衛國公狀》又明確説其而非共城縣，與權德輿《李公文集序》不同。然而閲先祖李栖筠曾居衛州汲縣，

《，新唐書·地理志》及《元和郡縣圖志》汲縣爲州治所在，但並無名山，衛州境内名山有衛縣之蘇門山，共城縣之白鹿山，黎陽縣之大伾山。權德輿之父權皋與，李栖筠爲同榜進士，選官之後又同“仕於魏貝之地”關係莫逆。權德輿此《李公又是得到趙公李吉甫的認可，其中所言共城山之事，恐不虚妄。李栖筠文集序》

在衛州所居之處，還應是共城縣白鹿山。

自北朝以來，汲郡白鹿山即爲洛陽附近的名山，爲隱居修道之所。《洛陽伽藍記》卷二載：

凝亦入白鹿山居隱修道。自此以後，京邑比丘悉皆禪誦，不復以講經爲意。

北魏洛陽城崇真寺的比丘惠凝，便曾隱居白鹿山修道。除了僧侶以外，士庶入白鹿山隱居者亦頗多。《魏書·高和仁傳》載：

常有高尚之志。後爲洛州録事參軍，不赴，服餌於汲郡白鹿山。未幾卒，時人

〔２〕悼惜之。

北魏高和仁不願任官，便居於汲郡白鹿山中。所謂服餌，即是追求金石養生之術。《齊書·張子信傳》載：

〔元和郡縣圖志》卷一六，１〕《４６２頁。

〔魏書》卷四八，中華書局，２〕《１９７４年，１０９２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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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子信，河内人也。性清浄，頗涉文學。少以醫術知名，恒隱於白鹿山。時遊京邑，甚爲魏收、崔季舒等所禮，有贈答子信詩數篇。後魏以太中大夫徵之，聽其

〔１〕時還山，不常在鄴。

北齊時以醫學知名的張子信，亦是隱居於白鹿山，時常往來於當時的京城鄴城與山中。即使被任命爲太中大夫，依然可以經常返回白鹿山。《隋書·盧太翼傳》載：

及長，閑居味道，不求榮利。博綜羣書，爰及佛道，皆得其精微。尤善占候算

〔２〕曆之術。隱於白鹿山。

李

栖筠居共城山事辨析

又《太平廣記》卷一七有：

裴諶、王敬伯、梁芳，約爲方外之友。隋大業中，相與入白鹿山學道，謂黄白可

〔３〕成，不死之藥可致。

可見，白鹿山歷來爲此等不求榮利之人的修道之所，其中既有僧侶，又有術士。值得注意的是，白鹿山雖然在河北汲郡，但是其地理位置距離洛陽並不遠，故而有不少來自洛陽的僧俗在此修道。

及至唐代，白鹿山不僅有真正淡泊名利或求仙之人在此修道，更有不少仕途不暢的士人在此隱居以求再仕。《舊唐書·鄧世隆傳》載：

洛陽平後，世隆懼罪，變姓名，自號隱玄先生，竄於白鹿山。貞觀初，徵授國子

〔４〕與崔仁師、慕容善行、劉顗、庾安禮、敬播等俱爲修史學士。主簿，

鄧世隆因替人覆書李世民，書中言辭不遜，故而避禍於白鹿山。唐太宗貞觀初年政興人和，鄧世隆便入世爲官了。《新唐書·馬嘉運傳》載：

貞觀初，累除越王東合祭酒。退隱白鹿山，諸方來授業至千人。十一年，召拜

〔。齊書》卷四九，中華書局，後魏”或應作“後主”１〕《１８７２年，６８０頁。“〔隋書》卷七八，中華書局，２〕《１９７３年，１７６９頁。〔太平廣記》卷一七，中華書局，３〕《１９６１年，１１６頁。〔舊唐書》卷七三，中華書局，４〕《１９７５年，２５９９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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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１〕太學博士、弘文館學士。

馬嘉運亦是退隱之後，再次入仕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唐代隱居白鹿山之人如鄧世《隆、馬嘉運，多爲名儒。此外還有崔元翰，新唐書·崔元翰傳》便載其“隱共北

〔２〕。門人共謚曰貞文孝父”而馬嘉運更是在白鹿山授業，生白鹿山之陽。卒，

徒達到千人的規模。則白鹿山又曾是求學之所。修道與習業的雙重功能，也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來此。《文苑英華》卷九二三楊炎《安州刺史杜公神道碑》即。盧藏用與李栖筠相似，載杜鴻漸之父杜鵬舉“少與盧藏用隱於白鹿山”出身於河北名門范陽盧氏，亦曾隱居於白鹿山，同樣舉進士。不過，盧藏用在及第之後因不得任用，又隱居於長安附近的終南山。《新唐書·盧藏用傳》載：

。晚乃徇權利，始隱山中時，有意當世，人目爲“隨駕隱士”務爲驕縱，素節盡“”“矣。司馬承禎嘗召至闕下，將還山，藏用指終南曰：此中大有嘉處。承禎徐曰：以

〔３〕”仕宦之捷徑耳。藏用慚。僕視之，

。隱逸之士有真隱，此即後世所謂“終南捷徑”亦有假隱。《新唐書·隱逸傳序》“即言：然放利之徒，假隱自名，以詭禄仕，肩相摩於道，至號終南、嵩少爲仕塗捷

〔４〕”徑，高尚之節喪焉。盧藏用無疑屬於此類假隱士，其隱居山林只是想通過隱

士的高名來博得聲望，最終目的還是入仕。如果説長安附近的終南山是“終南。捷徑”的話，洛陽附近的白鹿山或許也是某些隱士的“白鹿捷徑”

二

共城縣白鹿山既然是唐代著名的隱居修道及習業山林之所，李栖筠居於共城山下，無外乎修道或習業兩事。無論是哪種，都更像是李栖筠的個人行爲，而恐怕是有些牽强了。考察李非舉家遷徙。因胡人侵擾而不得不自趙徙衛之説，

栖筠的一些個人行止，也可以發現其一直懷有仕進之心，這樣看來，其居於洛陽

〔新唐書》卷一九八，１〕《５６４５頁。〔新唐書》卷二○三，２〕《５７８３頁。〔新唐書》卷一二三，３〕《４３７５頁。〔新唐書》卷一九六，４〕《５５９４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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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近的共城山下，更符合毛漢光先生提出的在中央化、官僚化趨勢下山東士族向兩京的遷移。

李栖筠有《張公洞》詩一首，其中有：

我本道門子，願言出塵籠。掃除方寸間，幾與神靈通。宿昔勤夢想，契之在

〔１〕深衷。

李

栖筠居共城山事辨析

從詩中似能看出李栖筠有求仙問道之志，僅由此看，或可與權德輿所謂“營道抗不苟合於時”相吻合。然而，李栖筠又有《投宋大夫》詩一首：志，

〔２〕十處投人九處違，家鄉萬里又空歸。嚴霜昨夜侵人骨，誰念高堂未授衣。

宋大夫是何人恐怕無法考證。不過從詩詞内容看，李栖筠入仕前的心態，可能，並不是逍遥隱逸，也並不像其父李載那樣，可以“攜妓以獵，旁若無人”而是要爲仕途辛苦奔波，但卻一無所獲，只有空回家鄉的無奈，其寂寥之情可想而知。又《舊唐書·武宗本紀》載：

“德裕曰：臣無名第，不合言進士之非。然臣祖天寶末以仕進無他伎，勉强隨

〔３〕，”計，一舉登第。自後不於私家置《文選》蓋惡其祖尚浮華，不根藝實。

李德裕述及其祖父“仕進無他伎”才勉强參加進士科，這正與“十處投人九處違”相合。可知，李栖筠在舉進士之前也是勤於仕進，只是苦於没有路徑。所以，李，李栖筠恐怕並非如權德輿所言是“營道抗志”華在白鹿山下勸其舉進士之時，

而是早有仕進之心，李華只是堅定了他通過進士入仕的決心。如此看來，白鹿或也只是一條可以選擇的捷徑。山之於李栖筠，

《太平廣記》卷一四九載有一則關於李栖筠的故事：

李大夫栖筠未達，將赴選。時揚州田山人，煙霞之士也，頗有前知。往見之，“”“問所得官。答曰：宣州溧陽尉。李公曰：某朝列之内，亦有親故，所望之官，實不

〔全唐詩》卷二一五，中華書局，１〕《１９８０年，２２４６頁。〔全唐詩》卷二一五，２〕《２２４６頁。〔舊唐書》卷一八，３〕《６０３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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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“”至此。良久曰：勝則不可，某亦未審。將一書與楚州白鶴觀張尊師，師當知矣。李公至，尋得觀院，蒿蓁塞徑，若無人居。扣門良久，方有應者，乃引入，見張生甚古。“”“”叟曰：田子無端，妄相告郎君語。郎君豈不要知官否，彼云何？曰：宣州溧陽尉。“”曰：否，魏州館陶主簿。然已後任貴，聲華烜赫，無介意於此也。及到京，授溧陽李公驚異，以爲張道士之言不中。數日，敕破銓注，改館陶主簿，乃知田、張相尉，

〔１〕爲發明。

〔２〕，。此爲小説之言，文中的“館陶主簿”當爲“冠氏主簿”但其中李栖筠所述

“，某朝列之内，亦有親故”大致也可以找到一些痕迹。李栖筠登第是在天寶七

３〕。宋代陳思《“當年的座主是禮部侍郎李岩〔書小史》載：李岩，趙州高邑載，

〔４〕”人。歷官兵部侍郎，善草隸。則李岩亦是趙郡李氏。李栖筠能夠順利登第，

或也得到了李岩的些許關照。唐代考試在禮部，銓選則在吏部。而當時的吏部《侍郎爲李彭年，册府元龜》卷三三七《宰輔部·徇私》載：

李林甫爲右相，兵部侍郎李彭年與林甫善，慕山東著姓爲婚姻，引就活以大其

〔５〕竟以贓貶。門。典銓官七年，

６〕，李彭年自天寶二年任吏部侍郎，至天寶八載流嶺南〔掌握銓選確有七年。據

《，新唐書·宰相世系表》李彭年之父爲李景伯，祖父爲李懷遠，與李栖筠同是趙

７〕。李栖筠銓選便是通過同宗的李彭年，郡李氏西祖房〔李彭年又與權相李林

甫相善，此正與小説中“朝列之内，亦有親故”相呼應。有趣的是，李彭年天寶八載便因贓流貶。而進士及第的李栖筠僅被授予冠氏縣主簿的官職，很可能便與。在共城山下勸説李栖筠舉進士的李華，此有關，正應了小説中的“勝則不可”

８〕。這樣看出自趙郡李氏東祖房，爲唐代著名文人，開元二十三年進士擢第〔

，來，李栖筠雖然“仕進無他伎”但其進士及第，依然是與已經進入官僚系統的趙郡李氏族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。而李栖筠隱居於洛陽附近的白鹿山中，大概也有接近政治中心的意味。

〔太平廣記》卷一四九，１〕《１０７３頁。

〔，李栖筠及其政治生涯》２〕李文才《５２—５４頁。〔登科記考補正》卷九，３〕《３６５頁。

〔書小史》卷九，文淵閣四庫全書本。４〕陳思《

〔册府元龜》卷三三七，鳳凰出版社，５〕《２００６年，３７９７頁。〔，唐僕尚丞郎表》中華書局，６〕嚴耕望《１９８６年，１２６—１２７頁。〔新唐書》卷七二上，７〕《２５９１頁。〔舊唐書》卷一九○下，８〕《５０４７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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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之，李栖筠入仕之前所居之汲郡共城山，應當是唐代衛州共城縣的白鹿山。白鹿山自北魏起便是僧俗隱居修道之所在，唐代亦見有在白鹿山修業之或爲隱居修道，或爲山林習業，皆是具有遊歷性質的個事。李栖筠居共城山下，

人行爲。從其勤於仕進的表現看，李栖筠居於白鹿山，可能是想由此接近作爲當時政治中心之一的東都洛陽，以達到入仕的目的。從這一角度説，李栖筠的自趙徙衛更像是在中央化、官僚化形勢下山東士族主動向兩京靠攏的一種表現。

李

栖筠居共城山事辨析

〔劉子凡，中國社會科學院古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，敦煌學研究中心副研究員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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